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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丁之家

生活上知足,为人处世知不足,读书学习不知足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1949年参军1954年转业担任中学教师直到退休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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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掉辫子凑书费  

2017-05-19 07:22:4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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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剪掉辫子凑书费

1980年,我在乌兰察布盟(今乌兰察布市)凉城县后营乡井尓村小学教书。元月初,我收到内蒙古师范学院函授部的录取通知书。尽管是函授大学,我也很满意。全公社同去县城赶考的15位民办教师,只录取我一个。通知书要求,于1980年元月底向函授部寄交书费5元,逾期不交者,取消入学资格。现在说起这点钱,也就是一瓶啤酒或两窜烤羊肉的价,可那时候,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小数字。为了凑够钱,我和妻子想尽了办法。

妻子用簸箕把秋后吃葫芦掏出的葫芦籽全部收起。搓揉一番后,簸去薄皮,拣出瘪籽,兜起衣襟包了颗粒饱满的葫芦籽,跑到村里的供销社,卖了七毛钱。我四处奔波,寻亲找友借回一块五。加起来,还不足一半。

我和妻子一合计,过大年就不吃肉了,把准备过年的三斤猪肉卖掉,换了两块一毛钱。可还差七毛钱,怎么想也无法解决。转眼到了120日,我心急火燎,坐卧不安。

下午我吃罢饭,呆坐在炕上想找钱的法子。忽然听见街上响起了小商贩的吆喝声:“废铁破铜骨头棒,猪毛马鬃烂麻绳换钱啦!”我忙跳到地上,翻箱倒柜忙了半天,也没有找到一点值钱的东西。 正当我失望之际,只见妻子急匆匆地跑出去又跑回来,拿起剪刀咔擦一声把长辫子从根部剪下来,在手里掂量掂量,急忙跑了出去。

不一会妻子拿着一块二毛钱回来。高兴地说:“书钱解决了,还多余五毛钱,除去邮费还够你吃碗荞面饸饹。”她一只手拢着散乱的头发,一只手收拾碗筷。我呆呆地坐在炕沿边,想着那根在妻子背上晃动的黑黝黝的大辫子,鼻子一酸,眼泪滚了出来。

第二天,我徒步四十里到了丰镇邮局把5块钱寄出去。手里握着剩余的三毛钱,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,我也没进食堂,只跟路边面摊讨要了一碗面汤解渴。然后走进丰镇最大的东风百货,精心选了一个红色蝴蝶发卡,割了一尺头绳,匆匆踏上归途。日落西山,我踉踉跄跄迈进家门。

家里昏暗一片,妻子一手拉风箱,一手往灶里放柴。灶里火苗一闪一闪,映着她秀丽的脸庞。可脑后的大辫子不见了。满头乌黑的秀发被纱巾罩着,坐在烧火凳子上。看上去好像七十多岁的老太太。

我心中一阵酸楚,伸手扯下他头上的纱巾,拿起梳子替她理顺头发,攥住一绺用头绳扎紧,别上发卡。她顿时变了样,极像《龙江颂》中的江水英。美得我叫出声:“走了铁梅,来了江水英,咱家从革命年代进入和平时期了!”妻子起身淡淡一笑:“看把你乐的!没吃饭吧?锅里玉米窝头刚热好,快吃吧!”她揭起笼盖,把热腾腾的玉米窝头放到碗里递给我,转身走到柜子前,拿起镜子左照右照,脸上显出满意的神色。我接过碗,拿起窝头就往嘴里塞,玉米窝头在口里回转,甜丝丝的味道随着舌头的起伏沁入心脾。

天黑下来,昏暗的煤油灯闪着光。我高兴地唱起京剧《龙江颂》江水英的唱段:“抬起头,挺胸膛,高瞻远瞩向前方。。。。。。”妻子拍着我肩头笑出眼泪,满是爱意地说:“看你那样子唱李志田还差不多!”

那年月,手头无余钱,缸里少米面。日子虽然过得清贫,可是我和妻子两心相印,互敬互爱,生活很甜美。

  摘自《北方新报》略有删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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